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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分开。【露西】

有一种执着,你从未想过“为什么”。并非没有理由,只是,没有把它当做重点。“伽吉鲁,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梅达利卡纳和伊格尼尔的案子?”“因为,梅达利卡纳先生是我的恩师吧。就算警局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相信他还没有死,我都想不遗余力地把它查下去。”“呵,我们果然是一类人。”--下过几场雪后,有过那么几秒,城市就像被冻结过般,凝结于一瞬,万籁俱静。每走一步,无论多么注意,都会必然地打破这样的环境。纯白的世界藏不住任何东西,过于安静的雪地也是如此。纳兹与伽吉鲁的脚步多少有些沉重,他俩刚从医院出来。与梅达利卡纳相见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就像刚刚看完一场使人深思的电影,心情深深地沉入其中,不能自拔。在得知梅达利卡纳被软禁在这家医院时,就像看到希望的曙光,他们立马驱车赶来。却发现要想见到他一面,要比想象中的困难很多。梅达利卡纳身边所有的人都无一不在扮演着监视他的角色,除了必要的身体检查,他根本迈不出房门一步。那间房,跟真正的监狱基本没有差别,甚至连阳光都透不进去。如果说在监狱中还能有几个狱友说上两句话,那么梅达利卡纳就像一个被独立开,完全割裂于社会人群的人。好在他拥有足够强的信念,他要离开这个地方,要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用尽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只为这个目标,支撑他活到现在,并且对他的敌人丝毫没有妥协。追查至此的纳兹和伽吉鲁,很快打探到梅达利卡纳的所在地,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埋伏在一旁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以便寻找出突破点。直到第二天,他们才跟梅达利卡纳取得联系——在他被带出来进行定期检查的时候,偷偷将纸条塞入他的衣服中。“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救出你?——伽吉鲁。”没过多久,梅达利卡纳便在回房的途中给了他们答复。“去哈特菲利亚宅邸,离人工湖最近的厨房搜查。那里有很重要的东西,救我的事情以后再议,另外:伊格尼尔已死。”该怎么去形容当时的心情呢?在看到这一行话的时候,纳兹只觉得脑中涌现出满满的思绪,过于复杂的情感冲上胸腔。他突然很想若无旁人地瘫倒在地,将那些乱作一团的思绪清理出去,让大脑回归到一片空白都好。心在越发靠近真相的时候,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没有作用,这种思绪倒跟蹦极一样,最终免不了跌落下去的心境澎湃。“纳兹?你……”闭起眼睛深吸一口气:“没关系,给我点时间,过一下就好了。”或许在寻找伊格尼尔的这些日子里,纳兹是真正的成长起来。他发现,再深切的执着都始终只是一个过程,都不能抵挡结局的到来,都不值得我们为此耗费一生——日子总要继续。走着走着,纳兹忽然叹一口气,扭头对伽吉鲁说:“走吧,活着的人总是更重要的。”--可是也有一种逃避,不计得失。放弃只因一时的惊慌失措,要承担的后果却可能是一辈子的遗憾。尽管如此——我们都明白,无法让一个人时时保持理智。这几天,露西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一个机器人,隐藏起所有的知觉和感情,机械地做着一些事情,反反复复。去医院,照顾母亲,从医院回来,把自己关在房中发呆,第二天早上再去医院……关掉手机,尽量不跟任何人说话,脸上找不到生气,看上去比她那瘫痪在床的母亲还要没有生命力。蕾拉依旧没有醒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精神上的露西也在沉沉地睡着,如今活动的露西倒跟一架行尸走肉没有区别。纳兹联系过她好几次,可是都以失败告终。他不由地担心起她的安慰,特别是从梅达利卡纳那里回来以后,他们都明白久德跟这个事情脱不了干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露西没了音讯,一想到这里,纳兹越发地担忧起来。实在放心不下,纳兹便决定先回家去看看露西。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踏上归程的纳兹,一路上都在想着这句话。曾经因为年纪太小,没能帮助到自己的父亲,那么这一次,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他的露西再有点滴闪失。平时的他,不太多想以后的事情,是个不折不扣的当下主义者。然而自从跟露西在一起后,他突然很想为以后的他们做些什么,尽管他未曾跟她提起过。但是总想着,有一天要带着露西和她的母亲去一个更为广阔自由的地方,让她尽情飞舞,让她做最幸福的女人。从那时起,他决心要做一个真真正正的男人。不知在她家的门口等了多久,天气很冷,纳兹拉拉自己的围巾。终于,在傍晚的时候,远远地看着一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人走来,步伐缓慢,且毫无力度。她看上去很累,精疲力竭,雪白的大地也没能将她的脸颊照出光彩。突然眼际中涌现出一些什么,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用力地拉入怀中。这样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她顿时无从适应,思绪被硬生生地扯回当下,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一片樱色。“露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出什么事了吗?”纳兹的声音若要细细去听,便可以感受到其中的焦虑和些许被隐藏起来的哽咽。回过神来的露西,迫不及待地将他抱紧,这些天来她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渴望他的怀抱,就像她急于想给自己那颗悬着的心找到一个安全的港湾。“纳兹,你来了。”依旧是有气无力的回答。“你还好吗?”纳兹捧起她的脸,就跟雪一般苍白和冰凉,看得他心疼不已。露西的眼神中出现一些光彩,她心怀感激地看着他,眼泪未曾流出,却似乎已经写满伤情。在他怀中,她找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甚至让她沉睡的灵魂都终于在这一刻清醒过来。“我好想你——”--可是,造化总是不能如人所愿,还不等这对急着吐露情怀的有情人多说上几句,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却在这时出现于眼前。“露西,你想挑战我的极限到什么时候?”仍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口气,高傲得让人徒增厌恶。然而露西却失去了平时的坚定,在听到久德的声音后,仿佛触电一般躲到纳兹身后,甚至有些瑟瑟发抖。“哈特菲利亚先生,您好。”机灵的纳兹似乎从中意识到什么,马上护好自己身后的露西,豪不退缩地对上久德的眼神。久德对露西的反应也多少感到有些意外,不过比起女儿,他更对眼前这个冒失小子感到厌恶。他总是不太喜欢纳兹这种人,有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正义感,光环一般的罩在他们的头上。他觉得这是对他身份地位存在的一种威胁,这种光环他曾经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看到过,几乎一模一样,都让他厌恶至极。“我也不妨跟你直说,我不会同意你跟露西在一起的。你们大可以跟学那些狗血的言情剧,跟我作对。但是,我也会竭尽所能地不让你们如愿。”久德在说这句话时,眼神中依稀闪烁出那天晚上露西看到过的凶狠,顿时让她不寒而栗。亲生父亲和最爱的人,他们同时站在自己面前,却处在了人生的对立面。露西不忍再看下去,只得把头埋入纳兹的背后,心中有千万个声音响起,不停地再次冲击她脆弱的神经。“尽管您这么说,我跟露西也绝对不会妥协。”纳兹拉起露西的手,立即感受到她的忐忑不安,这却让他更加坚定起来。他一定要让露西逃脱眼前这个男人的魔掌,重返她的自由。纳兹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剑,无时不刻在挑战着久德的权威。他对他的毫不畏惧,倒让他觉得心虚起来。这个眼神就像一面镜子,将所见之人的一切懦弱与黑暗表露无遗。久德皱起眉头,不愿再与他对视下去,只好将目光投向他身后的露西。“回家里去,在订婚之前,我不准你出门。”露西摇摇头,逃避着久德的眼神,将纳兹的手拉得更紧,手心中冒出大量的冷汗。为她担心的纳兹,再次将矛头直指久德:“您没有这个资格,禁锢她的自由。”“臭小子,你这是在教训我吗?”忍无可忍的久德,终于瞪起眼睛,怒不可恕地冲着纳兹吼出来。纳兹虽然没有被他吓到,但是露西却像惊弓之鸟似的猛地抬起头。那晚的场景如洪水猛兽般直冲入她的脑海,她甚至开始联想得罪久德的纳兹,可能会像另一个约瑟一样被不动声色地杀死于湖中。这个念想一旦形成,便死死地缠住她所有的思绪,几乎快要将她逼到崩溃。不行!不能让纳兹受到任何伤害!“我,我这就回去……”露西瑟瑟地从纳兹身后走出来,松开紧握着他的手掌,始终低着头从他们的身边走过去。面对露西的突然示弱,久德与纳兹都感到相当匪夷所思。纳兹更是难以置信地冲上前去,扯住露西的手,对她问道:“为什么?”可是看到她转过来的头,却让他一时没了底气。惊慌、恐惧、害怕、不知所措……这些情绪充斥她的眼框,泪水更是爬满她的脸颊。是种怎样的场面,才能将她惊吓到如此地步?她的声音细小,却说得字字艰难:“对不起,分手吧,我们。”--执着与逃避,只在一念之间。然而面对着你,叫我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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