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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决心。【露西】

极少有人喜欢医院,苍白的建筑、消毒水冲鼻的味道、人们脸上伤感的表情……因为这是个代表着失去的地方。可是,恐怕也只有小部分人发现,这里,到底还是个清静的地方吧。露西坐在母亲蕾拉旁边,看着她被大大小小的仪器包围住,身上插着各式各样的软管。蕾拉脸上的表情,是那般安详,安详得好似她真的只是在静静地躺着睡觉,好似她真的会在某一天可以醒过来——在某个阳光明媚、清风微拂的温暖日子里。“妈——你的女儿现在过得很好,等你醒来以后,我、你还有纳兹,我们一起去找个安宁的地方住下来好不好?”“滴、滴、滴……”房间里,可以回答她的也只有仪表有节律的转动声。“我知道你听到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哟!”“滴、滴、滴……”奇迹不会轻易地发生,但是露西明白,她会一直等下去。从蕾拉的病房中走出不久,露西竟然正好撞上向着病房走来的久德一行人。莫非这样的一个男人也会来见见自己一病不起的妻子?露西当然对这个判断持怀疑态度,他不做些因为商业关系而打扰她母亲的事情,就足以让露西谢天谢地了。“父亲大人午安!”“正好露西你也在,那就省得让我派人通知了。今天晚上来我的办公室找我。”依旧是那副下命令的口气。“知道了,父亲大人。”露西低下来,没有一丝感情地回答道。只要唯唯诺诺地对他所有的话都听命是从就够了,久德也不过是一个控制欲膨胀的男人,露西其实打从心里看不起这个男人。他得不到任何人对他的真心,当有一天他失去手中的一切权利以后,她会比任何一无所有的人都要可悲。露西看着久德远去的背影——他们看都没有看蕾拉的房门一眼,直径穿过花园,朝着另一座大楼走去。她叹口气,放下了心中的那块石头,只要不是打扰她那病危的母亲就好。--等了很久,今天终于下了第一场雪。哈特菲利亚家宅是一种典型的巴洛克式园林建筑,繁杂的装饰语言与自由浪漫的造型于一身。喜好简洁流畅造型的蕾比,本身对这样装饰过度的建筑不是特别喜欢。好在这一场大雪掩盖住其没完没了的雕花修饰,仅剩下一座座极富乐感的造型大观。所以,在蕾比看来,这才是哈特菲利亚家最美的形态。她趴在长廊旁的栏杆上,正打算静静地享受这一番大好美景。突然一个身影气喘吁吁地向着自己跑来。定眼一看,果然是她那本该美丽大气端庄的露西大小姐无异。“蕾比……总算让我找到你了。”露西还穿着她深紫色的大衣,自然垂下的米白色围巾顺着她激动地呼吸一摇一摆的,贝雷帽下金色的头发也跟着耷拉到脸上——看样子,她连房间都没有回,就直接找着蕾比过来了。“怎、怎么啦?”蕾比赶紧站起身,扶着露西坐下来。“今天在医院的时候,碰到我父亲,他要我今晚去找他。”露西顺了好一会儿的气息,这才开口说话。“他怎么突然想到要找你谈话?”“是呀,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刚刚我回来的时候,碰到管家在点数一批数量极其庞大的礼品。我一问,他跟我说那是洛克沙家族送来的。”呼吸平顺下来的露西,这次换上了凝重的表情,皱起眉头,眼神中充满着焦虑。“啊?我不懂诶,露西姐。”“意思就是,那可能是洛克沙家族送来的聘礼,你知道吗?”露西用手抓住蕾比的双肩,激动地说道,“哈特菲利亚家族一直与洛克沙家族有联姻关系,我母亲家就是洛克沙家族的旁系家族之一呀。”“什么?”蕾比猛地站起来,“那岂不是很容易弄成近亲结婚?”“蕾比……”露西失望地用手揉起眉头,“吐糟点不在这里……”“啊……呵呵!你是担心你跟纳兹吗?”总算进入状态的蕾比这才反应过来,“老爷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是呀,我本想安安分分地度过这些日子,等母亲醒来以后,就跟他断绝父女关系离开这里。现在怎么办,等不到那一天了。”露西说着,脸色越发难看起来,额头上仿佛凝结上一团乌云。她此时的心情,用愁绪万千来形容也毫不为过。蕾比抚上露西的额头,帮她揉揉紧锁着的眉心,笑着说:“没关系的,露西姐。我相信你,可以摆脱老爷的掌控。”“是吗?”“当然,你可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子。”“呵呵。你呀,就会说些漂亮话。不过,我当然不会放弃抵抗就是了。”找回自信的露西,抓起蕾比的手,也还她一个微笑。她知道自己刚才的确过于焦虑了一些,毕竟这样的事情她前期是有过心里准备的。不管怎样,她不会再让久德妨碍到自己的幸福,绝对不能!正在这时,口袋中的手机响起,一看是纳兹的来电,露西立马一洗刚才的满脸愁思,甜甜地答道:“怎么了?纳兹。”“露西,等我忙完了我爸的事情,我们再去看一次星星吧?”听到纳兹声音,就像这场新下的大雪般,干净透彻,在阳光下显得耀眼夺目。他是照进黑窗的第一米阳光,他是点亮一个昏暗房间的白炽灯,他是——给她勇气的人。“好啊,就这么说定了!”--走在前往久德办公室的石桥上,那栋坐落在湖中央的办公室。原先是祖母用来做礼拜的小教堂,外观上仍旧保留着宗教建筑的神秘与壮观性。露西知道久德不是个有宗教信仰的人,不然也不会做尽这么多无情无义的事情。祖母本是个慈祥仁爱的人,如今要是见到他儿子将她供奉一生的神殿变成从事各种泛着铜钱臭味儿的商业活动,也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走完又长又细的石桥,再穿过礼堂,才会到达久德真正意义上的办公地方。露西小心翼翼地叩响那张胡桃木制的大门。直到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她才敢推门进去。“父亲大人!”“坐下吧。”久德没有多看露西几眼,一直没有停下手上的钢笔,顶多抬下眼皮,看到露西坐好后,接着说,“跟那个叫什么纳兹的人分手了吗?”“父亲这是什么意思?”露西轻轻地咽下一口口水,心中打出万马奔腾般激烈的急速鼓点。即便如此,她知道自己还是一定要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不能在气势上败给他。“露西·哈特菲利亚,有件事情我麻烦你最好搞清楚。我们家族的人,不可能与那样的人联姻。洛克沙家族的聘礼已经送到家里,该怎么做,你自己明白。”似乎是意识到露西的反抗,久德终于放下手中的钢笔,正眼威慑道。要跟久德这样威严的人对视,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露西深吸一口气,内心似是适应了这样的压破感,竟也不再那么紧张起来:“父亲大人!我不仅仅是哈特菲利亚家族的一员,我还是我自己!”“荒唐!首先你母亲没有把你生成一个儿子,害我没能继承到更多的家族股份和遗产就足够我让头疼了。你现在还好意思跟我说你自己?”“呵呵,总算让我找到您这些年对我这么冷淡的原因了!”听到久德这么说,更是激发出露西内心的愤怒,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愤愤地说道:“那我就更不会如·您·所·愿·了!”“露西!坐下!我说过,我不许任何人高过我的视线!”面对态度强硬的露西,久德瞪大他吓人的双眼,指着露西的椅子极具压迫力地吼道。露西再次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下一口气。脑中不停地播放出她母亲抱着她弹钢琴的模样,纳兹亲吻她时温柔的眼神,她在舞台上自由自在地舞蹈着的身姿……这一切,这是她所有的一切:“父亲大人,您听好了,我不会跟任何我不喜欢的人结婚!就算是您,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意愿!”“……”露西得意地看着被自己气到说不出话来的久德,这是她第一次在气势上盖过父亲,恐怕也是久德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受到别人对他的忤逆。“晚安!父亲大人。”不等久德再做反应,露西转身向门口走去,临行前突然回头说轻声上一句:“我也不想这样的,父亲……”--其实,谁都明白,亲人之间的战争,本身就没有胜利之说。一开始就是一场失败,失败的家庭和失败的血脉关系。露西站在圣母像前,抬头看着怀抱圣婴的圣母玛利亚。神与神之间也有着这样美好的亲情关系,为何人却做不到?露西闭着眼睛摇摇头,从今晚开始,她跟父亲的关系只会越来越恶化,甚至真的会引发一场战争。“圣母呵!恕我无能……恕我如此的,罪孽深重……”露西紧握住胸前的十字架,那是祖母生前送她的礼物,却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配不起这份饱含慈爱的礼物。眼眶终于湿润起来,内心是深深的自责。“这不是那高贵美丽的露西大小姐吗?”竟在这般痛苦的时刻,耳边响起一个恶心的声音。露西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到的果然是一张难看的猥琐笑容:“你是谁?”“露西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呢,你忘了那天我们的初次相遇吗?”眼前恶心的男人把他的嘴脸靠近到露西耳旁,淫邪地说道,“最喜欢女人流泪的样子了,真美——”“你最好给我放尊重一点!”露西退了一步,对他呵斥道。急切地在脑中搜索一阵后,这才想起他不就是上次调戏她的父亲的手下人么?“露西小姐,生气也很好看呢。”约瑟轻挑起露西的下颌,言语中充满挑逗。露西本是对这个人发自内心的厌恶,正想反抗。突然却在这时她注意到他手臂上的刺青,彻底地惊讶起来,怔在原地。约瑟见露西没有反抗,恬不知耻地想要进一步挑逗她,无奈手机却不逢时地响起。约瑟一接电话,脸上马上露出狗一样的唯诺表情:“久德老爷,好好好!我这就到!”说完,立马消失礼堂中。而露西却仍未从惊愕中走出来,渐地,她的手指甚至开始发抖,嘴唇已经发白,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个纹身,她见过。有一次纳兹跟她说过的,他的父亲大半生都在与其奋斗的——乐园的标志!--多少年后,我再想起你,想起那时的我,不过还想再与你看一次星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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