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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之间。【艾尔撒】

杰拉尔杰拉尔杰拉尔杰拉尔……似乎从很久开始,自己就在像这样追着他喊他的名字。小时候,叫他一起去做任务;逃出组织时,叫他放慢脚步带上自己;他离开以后,哭着喊他回来;他不再的日子里,从梦中惊醒,嘴里叫着他的名字。从何时起,他成了自己灵魂的一部分,不管怎样,也无法将他分离。也许从重遇他的那一天起,她就明白了这个事实。江风送来一股股淡淡的鱼腥味,闻起来并不让人觉得厌恶,反倒有种莫名的清新感。艾尔撒与杰拉尔并肩走在沿江风光带上,她时不时瞟他一眼,只望能将他看得更加清楚。杰拉尔比起小时候,更加健壮了许多,下巴的轮廓线更加硬朗明晰,坚挺的鼻梁下有着唇色稍稍泛白的嘴巴,说话和微笑的时候,嘴角会随时保持一种上扬的姿态。总结起来,他已经完全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俊朗帅哥。“我不记得你小时候有这种偷瞄别人的坏毛病哦。”不等艾尔撒的视线离开自己,杰拉尔猛地一转头,笑着看她。艾尔撒立即像个偷糖被抓住的孩子,把头瞥向一边,急急忙忙地想着转移话题:“对了,前面有家很不错的露天酒吧,要不要去?”“一个晚上这么长,去坐坐也无妨吧。”杰拉尔的声音很温柔,如果忘记他是“乐园”组织领导人之一的身份,恐怕把他认成是一个领家大哥哥也完全没有关系吧。可是,怎么去忘记?江边的露天酒吧,陈设简单,但确实很有情调。踏上那厚实的木地板,就相当于进入了他们的店。用粗大的木条搭建起的天蓬,不同于其他酒吧,天蓬上的灯光单调柔和,似乎是刻意为了不夺取今晚怡人月色的风头,确实让人感觉更有味道。酒台与吧椅都以木结构为主,给客人的亲切感自当不言而喻。与这家酒吧低调的陈设相反的是,在舞台上面表演的乐队,倒很有意思。主唱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穿着一袭烟紫色的小礼服,衬得她的身材更为丰腴。唱着一首节奏轻快的俄罗斯小曲,身体不由地跟着节奏摆动,说不上风情万种,但的确风韵犹存。在她的带领下,整只乐队都跟着轻摇身体,使得酒吧的气氛都十分轻松惬意。那时的艾尔撒连酒都不会喝,只得点一杯酒精含量少得可怜的啤酒饮料,里面掺杂的苦涩味道依旧使得她皱起眉头。杰拉尔坐在对面,见着稚嫩的艾尔撒喝“酒”的表情,偷偷笑起来——她还是那么单纯,身上没有一丝一毫成人世界的污浊气息。她不像他,他生活的世界就是这个社会最黑暗的一面,脏得让人反胃。她身上像白光一样干净纯洁的气息,总是时刻提醒着自己,有多么配不上这个女人。杰拉尔想到这里,心中的苦涩不免透出来,只得喝下一口同样苦涩的鸡尾酒来将其掩盖。艾尔撒反是兴致很好,偶尔会跟着台上的乐队轻轻摇晃身体,那摸样,甚是可爱。杰拉尔将所有的目光投在她身上。七年来,她已经从一个瘦弱的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如今的她,身体上散发出一种健康阳光的美,稍有一些晒黑的脸庞,也气色甚好,让人看着很是舒服。与此同时,胸前的双峰也着实比同龄女孩子傲人挺立,发育得真不是一般好。“你不也一样,喜欢不动声响地偷偷看别人!”怕是感受到了杰拉尔的视线,艾尔撒憋着嘴说,“我有什么好看的!”“呃,呵呵!”杰拉尔想起自己刚刚注视到的地方,马上不好意思地干笑几声,举起酒杯喝下一口——自己居然也开始用这种猥琐大叔的眼光看她了,这是走向衰老的症状么?“说起来,我们还真是第一次像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喝一杯酒呢。”艾尔撒托起下巴,眼神渐渐失焦。从前的他们生活就像砧板上的活鱼一样煎熬,以后呢?情况似乎也不容乐观。这是第一次,多怕,也是最后一次。杰拉尔似乎想得跟艾尔撒一样,也跟着沉默起来。此时,舞台上正好一曲作罢,主唱清了会儿嗓子,转而开始唱起一首伤感的迷幻摇滚。原来她的嗓子更适合唱这样的歌,低沉而缓慢的曲调在她性感嗓音的诠释下,如同扬起一道轻纱,围绕于众人间。客人中,有动情者,走下吧椅,与同行之人慢慢地跳起舞。基本上是情侣,女生靠在男生肩上,随着音乐满带情感地移动自己的脚步。艾尔撒看着,心中不免感慨万千,这样的场面实在醉人,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在这样的环境中独持一番清醒。杰拉尔向来是最了解艾尔撒的人,立马起身走到艾尔撒身边,对他伸出邀请的右手。“不、不,我不会跳舞——”被猜透心思的艾尔撒,心中就像被一万只蚂蚁踩过般心痒难堪。“没关系,你跟着我就行。”杰拉尔索性将艾尔撒从吧椅上扯下来,拉近自己跟前,架起她的右手,左手拦上她的纤腰。艾尔撒红着脸,稍一抬头,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不知是那太过迷情的音乐,还是这种气氛所致,她的内心就像失了疯的小鹿,上跳下窜地跳得厉害。明明不是第一次与他靠得那么近,这种异样的感觉真是奇怪。感受到艾尔撒乱得可以的心跳,杰拉尔微笑起来,他渐渐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情感早已不像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难兄难妹那么简单。打小在他们心中埋下的那颗种子,似乎正在生根发芽,特别是在这意乱情迷的气氛灌溉下,有种飞速成长起来的趋势。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的艾尔撒,学着别的恋人,把自己的头靠在杰拉尔肩上。她从来没有想过,一首歌的时间可以有如此之长,一咏一唱之间,沙哑的嗓音随着萨克斯的靡靡之音,在阴暗柔和的灯光下,勾起她与他之间呼之欲出的情愫。到了音乐的高潮之处,两人的情感终于如洪水决堤般涌出来。杰拉尔不能自已地抱住艾尔撒,这个拥抱与小时候的相互取暖决然不同,他突然好想把她拥入自己的体内,疼爱她,亲吻她。这等情欲,一旦爆发,便无法自制。是失了理性,迷了神情,让本来患得患失的恋人们,忘乎所以。女主唱的声音渐渐停下,乐器声缠绵一阵也落下帷幕,世界静得出奇。“杰拉尔——”她又一次叫出他的名字,不只是喉咙间,她的身体、灵魂、理性、情感、所有感官,都在叫着这个名字。杰拉尔……吻我。他们的感官似乎在停止运作,除了对方,其他任何东西都不能感知。杰拉尔的吻由浅入深,最后将舌尖把艾尔撒的舌头撩起,与之缠绵起来。谁说情欲不是毒品,一旦沾染上,便被其控制,一下子丧失所有理性,只想去尽情拥有这段兴奋与快乐。实在是,可怕得很。忘情地吻着,快要不能呼吸。艾尔撒不舍地将他推开,使得两人之间透入一丝空气。有人说,空气中有着让人镇静的元素,冷静下来后,理性也冲上心头。不能再让这疯长的情愫继续下去!同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两人,立马分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言不发地坐好。杰拉尔觉得口渴,举起杯子大口喝起来,才发现杯中还是那烧喉咙的鸡尾酒。不由得嘲笑自己,还真是丢脸。其实艾尔撒也没有好到哪去,咬了半天吸管,才注意到杯中饮料早已被她饮光。“待会儿回江边吹吹风吧。”觉得气氛过于尴尬的杰拉尔提议道。“好啊。”他们确实还需要冷静一下。仲夏之夜,江风吹来,甚是怡人。他们坐在江岸旁,现在凌晨一点,除了几家通宵开业的酒吧和夜宵摊,城市中的灯光基本已经暗尽。不过,他们身处的江边,就是一个让人通宵玩乐的休闲之所,吵闹之声直逼白天的街道小巷。杰拉尔在大排档里买了一些小吃,两人将其带到江岸旁,一面往肚子塞东西,一面回想自己刚才的失态,都不敢再与对方说一句话。不过沉默太久,也只会徒增尴尬而已,艾尔撒寻思良久,突然从嘴中蹦出一句自己也没想到的话:“杰拉尔,你可以离开‘乐园’吗?”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乐园”二字无疑就是雷区一般的存在。但却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这个组织几乎让他们完全站在了对方的对立面,说白了,就是敌人一样的存在。这也是艾尔撒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这不是可以不可以的问题,是能不能的问题。艾尔撒,‘乐园’不是进去了就还能出来的地方。”杰拉尔捂着冷饮杯,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悔恨。“就算是你,也有觉得自己不可能的时候吗?”艾尔撒激动道,她从未见过这般没有信心的杰拉尔,这些年,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她连想都不敢想。“就算是我,也有恨自己太软弱的时候。”杰拉尔的头越低越下,最后将额头抵在冷饮杯上,只为不让艾尔撒再看见自己的落寞。“杰拉尔,我看我!”激动的艾尔撒实在不想再看到他的杰拉尔变成这番摸样,抓起他的衣领将他的头提起,“我也在努力的活着,所以你不可以放弃!”杰拉尔看着艾尔撒的眼睛,那双眼睛中除了真诚,还有连他也深感不及的坚强。他的脑中忽然浮现不久前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失声痛哭的样子——到底是一副怎样坚硬的盔甲才能将这颗伤痕累累的心包裹得如此完整?就算是为了不再让她像那样哭泣,他也不能……“你可以忘了我吗?”他到底还是说出了这句最伤人的话。“不可以,也不能。”哪怕被刺伤也继续做肯定的回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其实,我也不能。”杰拉尔突然释然地笑起来,“谁叫我们都是这样倔强又不知变通的人呢。”“所以?”“我会努力离开那个地方,决不放弃。”我的坚强,原来只是因为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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