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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触发。【朱比亚】

很多时候,你觉得生活幸福与否只在一瞬,前一秒还在会心微笑着的两人,下一秒就有可能被一个挫败打得措手不及。然而,你也不能责怪命运没有让你幸福太久,它只会告诉你:倘若我不给你痛苦,你怎知幸福有多甜?就像现在这一秒,朱比亚陪在格雷身边,跟他一起等待设计大赛的结果。能够跟他在一起,分享他的激动,他的紧张,他的心跳……甚至在终见分晓的时刻,格雷紧张到一把抓住了坐在旁边的朱比亚的手臂——感受着他那还冒着汗珠的手掌,朱比亚忍不住把自己的手也盖在他手上。如果可以,她只想就这样,在背后默默地奉献着她的一切。为了帮格雷争取可以参加这个大赛的名额,她几乎快踩破了主办老师的门槛,这些辛酸,朱比亚可以全然不管不顾。不仅是为了圆她那个谎,更多的,她是多么地想走入他的生活。只要走入就好——她是这么想的。可是,下一秒,就在结果出来的下一秒。他们的世界受到重重一击——连一个优秀奖都没有拿到!听到结果后,过度紧张地格雷“啪”一下倒在座椅上,事后怕是为了不让朱比亚担心,格雷只是无奈地笑一声:“没关系的,看来我还有很多需要长进的地方。”朱比亚紧紧地握住格雷的手,她知道她此刻应该说一些什么,可是她现在自己脑中也是一片空白。乐他所乐,感他所感,知他所知,伤他所伤——没有人告诉过朱比亚,她爱得这么深沉,是注定要付出代价的。格雷此时心里,极不好受。他把手从朱比亚手里抽出来,站起来看也没多看她一眼:“对不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朱比亚,看着他黯然离去的背影,才恍然明白,原来幸福一转身,就是困苦悲伤。回到工作室中,格雷看着自己满桌的设计图纸,突有一股怨气涌上心头,恨不得一把把它们撕得粉碎。——“格雷,你还有很多需要成长的地方,莫要自负!”这句话,乌鲁是与他讲过的,格雷此时才渐渐明白自己是太过自负了。当初自以为还可以创出更大的一番天地,莫不想如今依旧没有长进,仍不过是菜鸟一枚。然而这一切,除了自己,又怪得了谁?格雷瘫坐在工作台前,心中满是反省与自责,如果现在乌鲁在他身边,会怎样说他?“乌鲁……我真的很抱歉……”这番自言自语他是多么想传到恩师乌鲁耳中。“格雷,能让我陪陪你么?”背后忽然传来一句温柔的问候,格雷猛地抬起头才发现朱比亚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看着她紧张的神情。格雷内心泛起一丝怜惜——这个女孩,最近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朱比亚,对不起,刚刚撇下你就走了。”“我不在意的,格雷。”朱比亚搬了一个凳子坐到格雷旁边,侧身看着他。格雷支起身子看向朱比亚,心里似乎是舒服了一些:“要听一听么?我的故事。”“当然愿意!”格雷出生的时候,下了当年最大的一场雪,伴随着那场暴雪,在格雷记忆中一睁眼便是那白雪皑皑的世界。对于初见天日的他来说,纯白,便是他对这个世界第一的印象。六岁时候,又是一个冬天,格雷一家开车到一个名为“雪乡”的地方去赏雪。他的父亲是一位在当地颇有建树的画家,那一个早晨,父亲背着画架笑着对格雷说:“我们一同去作画如何?”小格雷立马从暖炕上跳下来,抱着父亲的手大叫着:“好呀!好呀!”母亲坐在一旁,慈祥和蔼之颜好是温暖人心:“你们早去早回,我在这里做了好吃的等着你们!”到了另一个山头,父亲摆好画架,认真地作起画来。小格雷自是不懂作画,自己在旁边堆起雪房,两父子断断续续地说着话。那一段回忆,格雷现在回想起来,也甚是暖心。“格雷,你造型能力很强嘛!”“什么是造型能力?爸爸。”“就是将心中所想塑造出来呀。”“啊?”让父亲这么一讲,小格雷更是迷糊了。“呵呵,总之,以后当个设计师如何?建筑设计师什么的。”“建筑……设计师?”那是格雷第一次听到“建筑设计师”五个字,这其中还有很多的惘然,虽然心中没有太多理解,可是他也已经将这五个字深埋心中。人这一生,意料之中的事太少,始料未及的事太多。当时,两父子只当这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又怎知在下一刻,便已是天人两隔之时?到了下午,山中渐渐挂起大风,层层新雪被暴风挂起,模糊了视线。父亲收好画板,牵起格雷的小手,急匆匆地往旅店里赶。谁知还未走到母亲所在的山头,山崩之事已经传到两父子耳中。无奈格雷年纪太小,连山崩所谓何物都不知道。父亲一听到消息,惊慌失措地把画板一扔,眼泪迅速滴下。看着这样的父亲,小格雷顿时心慌起来:“妈妈、妈妈出事了吗?”父亲看着茫然不知所措的格雷,停顿一会儿,然后低下身认真地看着格雷,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格雷,爸爸去找妈妈,你不要跟过来!千万不要跟过来!”格雷木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跑入风雪之中,口中还一直喊着:“你千万不要跟过来……”那一场白茫茫的大雪,淫灭了多少东西?在格雷心中,那些都变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母亲微笑着说等他们回家的画面。父亲站在前方认真作画的画面。母亲在厨房里忙着准备便当的画面。父亲蹲在他堆的雪房前,说他有造型天赋的画面。母亲被从天而降的大雪掩埋的画面。父亲眼睛哭得血红,坚定地说“你不要过来”的画面。……交织缠绕,突然“嘭”地一声,瞬间崩塌!故事的延续,到了一个星期后,救援队挖出了父亲与母亲的尸体。格雷走到父母冰冷的尸体旁边,哭慌了心,哭累了眼,哭伤了身。莫不知,将再多滚烫的眼泪滴落在父母脸上,也唤不醒那叫做生命的不知何物。乌鲁在格雷眼看着父母埋葬于尘土的第二天出现,她留着短发,衣着不多,手掌却很是温暖。她将格雷抱在怀里:“从今天起,你跟我住。”就这样,被这个叫做“乌鲁”的女人带回家。她不如自己的母亲温柔漂亮,眉间确有几分男子气概,威严时候,让格雷都很是害怕。知道乌鲁是个有名的建筑大师,那是与之生活了一年后的事情。格雷走到乌鲁的工作台旁,询问道:“你在做什么?”“这个吗?这是建筑设计平面图。”“建筑……设计?”听到这几个字,格雷心里为之一动,“你是建筑设计师么?”“对呀,你看这个,漂不漂亮?”乌鲁拿起一份效果图给格雷看。那时的格雷虽不懂设计,但是看到那张效果图时,居然感动到想哭——那一座别墅,仿佛不是人工特意塑造之物,反倒像是天然长出来的建筑。雪白的山腰之上,坐落下一座浑然天成的别墅,横竖交叉,有机错落。一机一理之间,倒真像那凝固的音乐,美得沁人心扉。“乌鲁,教我,教我这些好不好?”格雷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滑落。父亲的话语如同咒语一般在耳边响起:——当个设计师如何?建筑设计师什么的。17岁那年,格雷的设计在身处的小镇已经小有名气,时常有人在他的耳边提起“不愧是乌鲁的徒弟,果然名不虚传”之类的话。只当那时候年轻气盛,几句夸赞下来,格雷真有一点飘飘然起来。终于在一个傍晚,格雷在餐桌上对乌鲁说:“我想去南方学习学习。”乌鲁听格雷如是说,放下手中碗筷,严肃地对他说:“格雷,你还有很多需要成长的地方,莫要自负!”但是,当时心意已定的格雷听不进乌鲁的一句劝:“我去见见外面的世界有何不妥?!”乌鲁看着自以为自己翅膀已经长硬的徒弟,想是也留不住这小子,只好叹一口气,对他说:“你要走可以,只是我养你到现在已经仁至义尽。以后不要再跟我有任何瓜葛,出门在外,不准跟别人提起你是我弟子一事!”格雷离开那一天,乌鲁突然给了他一个拥抱。这是继她领养他后,第二次拥抱他。格雷在那一刻看到了,她耳背后的白发——岁月催人老,总有一天……“乌鲁,我会出人头地给你看!”朱比亚看着,格雷面无表情地说自己的故事,深知在这冷静面容之下,心中的五味杂陈。“格雷,你还会继续坚持下去,对不对?”格雷看着他,会心一笑:“当然!”让我走入你的世界,我会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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